「范师傅说的没你这麽长。」周放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范师傅说的是对的。」罗意说,「我说的是为什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罗意走到灶台边,掀开那锅番茄底,用勺子舀了一点尝。这锅是范永年下午熬的,用的是金门西菜社的老方法,洋葱炒到发黑才下番茄。她尝了一口,又尝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个,」她说,「比罗马很多店的味道都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周放看着她。罗意认识他还不到两个礼拜,挑了他菜单上三个错、宽面的厚薄、喝咖啡的时间,这是第一次说他店里的东西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别跟范师傅说啊。」罗意说着,自己先笑了。她笑的时候鼻子会皱一下,眼睛弯下去,左边露出一颗小虎牙,样子像个刚做完坏事,等着人来骂的小孩。「他会骄傲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个人在厨房里各自收拾。冷库的压缩机在後面嗡嗡地响。周放问明天的宽面要切多宽,罗意说七毫米。「煮熟了会胀到八毫米。一九七二年,博洛尼亚人把这个宽度登记在商会,还用金子做了一根放在那里。」周放说这些意大利人真闲,罗意说这不叫闲,这叫讲究。

        快十二点,门被推开,冷风灌进来。进门的是韩啓元,身边跟着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,头发很长,手上拿着一个小手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老板,还有吃的吗?」韩啓元说,「刚在隔壁街那家日本料理吃完,吃不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打烊了。」周放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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