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前的人依旧眉眼清冷，眼底清明冷静，周静禾从不打算赦免她的过错，也不打算掩盖这场残酷的伤痕，可她选择了最难、最无人敢选的路——不丢下她，不让她独自困在这场宿命的烂摊子里独自赎罪、独自沉沦。
裴絮凝视着她，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门外的晚风彻底吹散了店内最後一缕残香，久到心头冰冻多日的层层坚冰一寸寸松动、融化，久到眼底的慌乱慢慢沉淀，只剩满心卑微又贪婪的期盼。她望着周静禾澄澈坚定的眼眸，喉间反覆滚动，终於颤着声音，问出了那个藏在心底、不敢开口、却执着放不下的问题。
「那……结束之後呢？」
棋局落幕、恶行终结、所有真相彻底大白於天下之後呢？
程砚秋得到应有的惩罚，所有冤屈得以昭雪，所有算计彻底终结，她们呢？
是能勉强回到从前，假装一切伤痕从未存在？是彻底归零，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？还是从此陌路，山水不相逢，余生再无交集？
这个问题太轻，太柔，却载着裴絮最深的牵绊、数日的煎熬，以及她不敢直面、却执着放不下的全部期盼。她不敢逼答案，却又忍不住想要一个答案，一个能撑住她走完这场终局的念想。
周静禾静静望着她，眼底情绪复杂难辨。
她看得到裴絮眼底的惶恐、卑微与小心翼翼的贪婪，看得到她深怕落空的紧张，也看得到这几日煎熬在她身上留下的颓败与沧桑。心底翻涌过无数情绪，心疼、无奈、遗憾、茫然交织缠绕，却最终只化为一片沉静的缄默。
她没有回答，也无从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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