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圣安疗养院顶楼的中央会议室内,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。
长条形的黑酸枝会议桌两侧,坐满了各科室的主任与行政高层。所有人皆屏息静气,目光不时飘向主席台两侧——那里坐着昨夜刚刚接管权力的副院长与傅司礼。
副院长一身严谨的深灰色西装,神情肃穆,手中翻动着那份象徵着最高行政与财政权限的审计文件;而坐在对面的傅司礼,则是一袭雪白整洁的医生袍,金丝半框眼镜後面,那双平日里冷酷精准的双眼此刻泛着一丝隐秘的阴鹜,手边叠放着临床团队与基金会的全新联署条款。
两人之间彷佛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冰山,眼神每一次交错,都爆发出浓烈的敌意与张力。
「关於新院区第二期资金的拨款,」副院长率先开口,声音沉稳而冰冷,扣在桌面上的手指节微不可察地有些紧绷,「行政处认为目前审计风险过高,所有涉及海外临床采购的款项,必须全部暂缓,交由行政审计小组逐笔核查。」
傅司礼冷笑了一声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眼神锐利如刀:「副院长,临床试验不是你的行政办公室,病人等不起,技术更等不起。没有临床数据的支撑,你手里那些审计报告不过是一堆废纸。这笔资金,今天必须签字。」
「傅主任,请注意你的态度!」副院长猛地一拍桌面,厉声呵斥,「现在圣安的行政法人是我!没有我的授权,你连一罐试剂都别想调动!」
「那就试试看,看看没有临床团队的配合,你这个法人能撑几天!」傅司礼霍然站起,周身散发着毫不退让的狂暴气场。
会议室内的众高层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,甚至有人偷偷在桌下传递着眼色——外界疯传的「双雄夺权、撕破脸皮」果真不假。原本由陆淮清一手遮天的圣安帝国,如今似乎真的陷入了不可调和的分裂与内耗之中。
然而,没有人注意到,傅司礼藏在桌下的另一只手,掌心深处还残留着昨夜被破碎镜片割伤的细小伤痕;更没有人注意到,副院长扣在审计报告上的指尖,正在隐隐发颤。
这场在众人面前演得淋漓尽致、水火不容的权力冲突,每一个眼神的对撞、每一句针锋相对的台词,都不过是他们严格按照昨夜密室里那个女人的意志,亲手编织的巨大谎言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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