胖虎在晒被子。他把被子铺在地上,四角压砖头,铺得极平整,铺完拿一根竹条抽被面,抽得砰砰响,棉被里的灰腾起来一片。他已成年,二十六,肩膀比天台的矮墙还宽,抽被子的时候整条胳膊都在抖。
“借竹蜻蜓?”他听完,把手里的竹条往地上一插,“带我一个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。”大雄说。
“我上隔壁楼顶得有人拽绳子。”胖虎说,“避雷针那地方,你上去了站不稳。她一个姑娘家,你让她自己解床单?”
静香立刻说:“对,得有人拽绳子。”
大雄发现这两个人配合得比他想象中快。他没反对,因为他自己心里清楚:他上隔壁楼顶那条窄沿,腿会软。
叮当把三根竹蜻蜓分下去。她给静香那根挑得很仔细,翻了个面,用指甲刮了刮转子,说:“这根最老实。”给胖虎那根她没挑,随手一递。给大雄的那根她留在手里多看了两秒,才递过来。
“它认热的。”她又提醒一遍,“你头热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三个人贴好竹蜻蜓。叮当没贴,她站在天台矮墙里面,两只手插在围裙口袋里,负责说风凉话。
胖虎先起。他那根竹蜻蜓嗡的一声,转子转得极快,他整个人拔起来,起得太猛,脚离地的时候膝盖撞在矮墙上,咚的一声,人歪了半圈才稳住。他往隔壁楼顶那边飘,飘得歪歪斜斜,像一床被风掀起来的被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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