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年初,深秋。
澜州商会的大门,立在城南最繁华的街口。
两扇厚重的黑漆木门上,挂着一块金字匾额。门前石阶宽阔,两旁立着石狮,来往的轿子与汽车络绎不绝。穿长衫的商人、戴礼帽的洋行买办、身着绸缎的富家太太,进出之间皆带着几分从容。
这里掌握着澜州大半商号的生意。
谁能拿到货,谁能借到银钱,谁的契约受到承认,往往不只看帐面上的数字,还要看他是否有资格坐进那扇门後的议事厅。
闻绦蘅站在石阶下,抬头望着那块匾额。
她今日穿了一身深绯色旗袍,外罩深色短披肩,发髻梳得俐落,手里提着一只黑色皮箱。箱中放着父亲留下的半张货单、永丰货栈往来帐的抄录、染坊旧簿的相关页面,以及那份来历不明的三日交货令。
每一份证据,她都按日期与来源分开整理,还特意做了两份副本。
一份留在自己手中。
另一份交给裴砚珩保管。
她不敢把所有希望押在一个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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