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秋坐在烛光里,将茱萸玉佩攥在掌心,感受着那枚玉石一点点染上她的体温。
「陆停云。」她说,「你为什麽要救我?」
他沉默了很久。久到佩秋以为他不会回答了。然後他从窗边走回来,在她面前站定。烛火映着他的脸,那双冷峻的眉眼间,有一瞬间闪过了什麽柔软的东西。
「因为三年前在太医院後院,你替我包紮刀伤的时候说了一句话。」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雨声淹没,「你说,这世上的刀伤都能癒合,只要遇见对的药。」
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她额前,最终没有落下。
「你就是我的药,佩秋。」
窗外雨声如瀑,烛火跳了两跳,暗了下去。黑暗中,佩秋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,带着松烟墨气与一丝血腥味。她的心像被人攥住,又酸又胀,疼得几乎要叫出声来。
可她只是将玉佩收进贴身衣袋,站起身,走向门边。
「明日一早,我要验张御史的遗体。」她说,声音在黑暗中平稳如常,「那杯菊花酒里,除了乌金菊引,还有一味茱萸。相府的人不知道——茱萸能辟邪,也能引毒。他们以为是毒杀了张御史,其实真正致命的,是茱萸与乌金菊引相触时产生的那一瞬间的剧毒。」
她推开门,夜雨裹着桂香涌入,将她单薄的身影勾勒得格外清晰。
「陆大人,这桩案子,从头到尾都是沈家的老方子。他们偷了我沈家的方子去杀人,却不知道——」她微微侧过头,烛光重新亮起,映出她唇边一抹极淡的弧度,「沈家的方子,只有沈家人能解。」
她走出门去,走进雨里。陆停云站在屋内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,忽然低下头,笑了。
三年了。她还是那个沈佩秋。聪明、倔强、冷静得让人心疼。她不需要他的保护,她只需要一个站在她身边的人。
而他,甘愿做那个人。
雨越下越大,将临江城的菊香冲得满街流淌。重阳的鼓声还在敲,咚咚咚,一声比一声急。九月初三的这个夜晚,注定无人安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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