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脑门像被敲了一下,走过去凝视墙上的画,这是一幅水墨写意,但画的分明是嘉义农家的水塘,远处的竹丛,细碎的竹叶在风中簌簌作响,小旗杆迎风招扬,近处的泥泽乌黑Sh润,鸭群在水中悠游,大片的留白,巧用鸭群的游态状出水sE,一旁的鸭棚错落有致,真是我去郊外写生时也见到的景象,这般写意也这般真确,我去看画上的落款:「南郊水暖鸭成群」「桃城人玉山作」。
林玉山!我真不知晓,台湾的国画能如此写生,开口问他的师承,林玉山的兄长说,林玉山自幼学画,长大後到日本留学,本来进川端画校的西画科,後来在中日美术联展中见识到国画,才知国画表现力的含蓄内敛更适合自己,於是转入日本画科。日本画是从写实变化来的一种南画风格,林玉山认为它不及国画沉着圆润。林玉山的兄长说,日本学校的先生都以写生为主要课程,花鸟人物风景都有。
走回学校,脑海里老在想这件事,为什麽画不出来那一片Sh润的水塘?
面对那些水鸭时,老是在找方法要画牠们,我天天在磨练自己的画画技巧,但这些技巧限制住自己了。
学生的画没有那些技巧的束缚,他们反而能看到什麽就挥洒出来。
但没有一个艺术家不具有惊人的技巧,孩子画的JiNg神内容,与马谛斯的JiNg神内容相等,但是孩子不是艺术家,而马谛斯因为有高的技术,所以成了艺术家。
为什麽老是在练习自己画不到的东西?为什麽画不出自己眼前的东西?
打一起头我就受了名画家的指引,使自己渴望去描绘他们的艺术形式,去重复他们表现出来的美。原来这些都阻碍了自己对眼前的美的探求。
「要做一个诚实的人,老实的画。」风眠老师的话,从心头闪出,像是堵住瓶口的塞子一下拔开了,我立即拿出日记本,跟自己说话:
「就在现刻的身边,有你最尊贵的东西,当你去发觉他们,接受他们,你就找到了自己的美。人们都觉得他眼前尽是平常的事物,他们熟悉了那些样子,就再不去感受它们的神秘了,发觉不到新奇了。其实,自然是无限的,美也是无限的,能够从平常中找出典型,这便是伟大。
在愈是不引人注意的地方,愈是会有新的艺术分子,作一个真正的美术家,一定要摆脱别人生活的圈子,踏进自己生活的底层,跟着自己真实的感觉走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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